我是怎么看吴国桢的

 

我是怎么看吴国桢的 

 
空氣. 2012.7.6. 發於新浪長微博 
 
 
应@二哥五世之召唤,对@赵楚 提出的问题(原文“问个历史八卦问题:民宪派,即网络习称国粉同学们,你们怎样看吴国桢这个人? 谢谢”)谈了谈我自己的见解。再应博友要求,将其整理为长微博如下:
 
吴国桢在大陆的政绩颇有美誉,米帝海军上将有言:“吴国桢先生在渝市及沪市之成就甚佳,美方认为彼为主持台政之理想人选…若吴氏主持台政,应给予彼完全之权力”并以此为前提承诺恢复对台援助。此时正是风雨飘摇之民38年11月,陈诚慨然同意让位于吴国桢。
 
起初,蒋中正恐上当而丢失国家脸面,意欲仍将陈诚挂名省主席,由吴国桢以省府秘书长职位代理省主席职务。吴国桢拒绝接受。陈诚则“坚决表示愿将台省主席职务完全辞去”,并言“吴氏因为预谋已久,故即此亦不惜以去就力争。我也向总统建议,吴氏既不信任严家淦,以后恐难合作,不如由吴氏另找替人”。吴国桢这才欣然上任。
 
然而中国还是上当了。杜鲁门政府断然拒绝兑现海军上将的种种承诺。据吴国桢回忆,陈诚因此“公开指责我用欺诈手段猎取省主席一职。按他的说法,我在美国掀起了对我的个人宣传,并骗使中央政府任命我为省主席,借口说任命之后美援就来”。吴国桢对陈诚也不依不饶,“尽管他是行政院长,但由于大部分权力都集中在省政府,所以不管我制定什么计划,我就自行其是,不同他商量”。 
 
且不说吴国桢是不是真的耍了手段,吴氏在此人事变动前后的态度给我的印象是:执著于权位追逐,缺乏合作心态,弃大局不顾。这也表现在他与蒋经国的关系中。
 
蒋中正对吴国桢一向器重,吴氏认为自己后来“失宠”要归咎于蒋经国。吴国桢与蒋经国在上海时就合作不爽,在台湾更是处处敌对。吴氏曾对雷震说“我采用消极行动,不发给经费,所以蒋经国恨死我了”。
 
虽然吴自己有“失宠”的感触:“我失去了许多权力”,蒋中正一直未肯批准其屡次三番闹脾气的辞职申请,并说“辞修(陈)和你斗,你就和他斗,我支持你”。直到刘晋钰匪谍案,刘自己都认罪了,吴国桢与任显群还跑去蒋总统处鸣冤并双双辞职,蒋中正终于忍无可忍,大叫:“很好,两个糊涂虫辞了倒好!”
 
吴国桢去美前,蒋经国找来毛人凤商量。据毛人凤回忆,蒋经国并不在乎吴国桢赴美后发表不利于政府的言论,只是担心:假如吴也是一名高级共谍,放他走了,恐会影响往后侦办高级共谍的工作。毛人凤很肯定地断言吴与共产党没有关系。不久,吴氏便飞往纽约。
 
然而半年后,台湾在办理另案时查出吴国桢赴美前有贪腐行为。消息传到美国,吴氏提出抗议并要求在台媒还其清白,不果,大忿,便不停在美国上电视讲话及发文声讨蒋氏;挺蒋派于是回击辩诬,双方隔洋对骂持续近一年。这其中的是非,胡适的态度应为公允。
 
吴的贪腐事迹尚未发现前,胡适与吴夫妇在美曾会晤闲谈。胡适在日记中写道“他们谈的话使我十分诧怪”。此时,胡适还只是对吴国桢的有些话感到不诚实并且反感。隔洋对骂开始后,胡适一直主张政府放纵吴氏的攻击言论而自证清白(言论自由)。1954年3月,国民大会更“接受胡适之意见”,将吴国桢严重污损政府形象的《上国民大会书》在台湾各报纸全文发表。台湾方面也偃兵息鼓,不再对吴国桢发难。
 
1954年8月,吴国桢又跳出来发表了一封写给美国人的公开信《在台湾你们的钱被用来建立一个警察国家》。这时,胡适也看不下去了,亲自写信给吴痛加斥责:“当今年四月间(1954年4月胡适与吴国桢再次在美面谈)我与你作差不多八小时的长谈的时候,我曾经说:吴国桢的毛病是他没有政治感(Political Sense)。现在我不得不说:国桢的毛病是他没有常识(Common Sense),而且在若干情况下他缺乏道德感(Moral Sense)。”
 
胡适信中还说:“我很惊异于你所作的许多项存心说诳,用来欺骗美国民众!并且用来诬蔑你自己的国家和你自己的政府;而它的每件错误与劣行(Misdeed)你都不能逃避一份道义责任,正因为在你当权时从不曾有道义勇气讲出来。” 
 
胡适同时写了一篇针锋相对的文章《台湾是多么自由》(隆重推荐阅读全文),摘抄一段:“怯懦、自私的政客们在享受政治权力时保持沉默,而权力不再,且安全地离开祖国时,却又向自己的祖国和政府泼脏水,这些政客们永远都不会赢得争取自由民主的战斗,因为他们自己的每一个错误和劣行,都逃不了道德责任的正义评判。”
 

我本人比较赞同 @lunarshade414 的评判“吴以民主法制为先,蒋公则以光复反共为先,若要准备武力反攻很难先落实民主。惜吴先生生不逢时”。同时,也不能不考量前面提到的吴个人性格上的种种问题。将自由主义解读过度者往往会陷入自私主义,那已经不是真正的自由主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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